南方Blog

三月 3, 2009

讓失語的新移民女性自由表述

文章類別: 藝文、文化, 移工、新移民, 性別 — skydaughter @ 7:31 pm

作者:鄭詩穎(南洋台灣姊妹會專案社工)

書寫、詩詞、肢體或音樂等藝文創作,對於許多生長在東南亞文化的人民而言,是稀鬆平常之事;透過各種存在於生活中的藝術形式,人們抒發情感、表達情緒、與人溝通。然而,因婚姻移民遷徙至台灣,約十四萬的新移民(包含越南、印尼、泰國、菲律賓等外籍姊妹)卻常因不諳中文表達、文化差異、社會歧視與偏見,使台灣社會忽略她們表達情緒與感受的能力和需求。

南洋台灣姊妹會作為台灣第一個新移民自主成立的草根組織,自一九九五年起,即透過協助新移民女性認識中文為途徑,以中文學習過程作為培力(empower)的方式,恢復新移民在異地的失語,使其有條件勇於表達自己,適應台灣生活。自此,南洋台灣姊妹會不僅持續進行新移民女性的草根組織和培力工作,同時從新移民女性的親身體驗發現許多新移民面臨的困境,例如入籍需42萬財力證明、家暴、親職教育、社會歧視等,透過南洋台灣姊妹會的組織與號召,許多新移民願意站出來捍衛自己的權益,也因此促成許多政策的改變,讓台灣社會更認識這一群來自各國的準國民。同時,南洋台灣姊妹會亦培訓東南亞多元文化講師,讓新移民女性至各大專院校、公私立機構,與台灣人分享東南亞文化。藉此,新移民女性從『受教者』成為『教育者』,述說母國文化、與遷徙來台的心路歷程。

今年,南洋台灣姊妹會更進一步,不僅透過語言表述、發聲,並納入劇場文化、表演等藝術元素,運用巴西劇場工作者,同時也是社會改革者Augusto Boal『受壓迫者劇場』的概念,透過劇場,讓新移民女性用肢體、表演、聲音、表情來述說新移民女性的故事。據此,南洋台灣姊妹會與差事劇團合作,進行為期一年的劇場工作坊,透過故事書寫、討論及創意激盪,開創新移民女性的語言、聲音、肢體表達能力,並提升人際溝通與領導特質等技巧。在工作坊的過程中,新移民女性不僅呈現從母國移動來台的生命故事,同時可以將其在異國生活,為人妻、為人母、為人媳的心路歷程記錄下來,回應新移民在台灣的處境與現況。我們並計畫在歲末進行公開首演,將一齣透過姊妹們共同創作、共同演出的舞台劇呈現在台灣社會面前。而「南洋姊妹劇團」劇場工作坊進行的同時,台灣兒童發展協會亦為姊妹們的子女規畫寓教於樂的活動,讓小朋友發揮創造力、想像力、表達能力、音樂欣賞及感受能力、情緒控制與表達能力,增加自信心,發展兒童潛能。

當台灣已然邁向多元族裔的社會型態時,多元文化的表述空間仍然備受主流文化與商業邏輯擠壓,透過「南洋姊妹劇團」,我們期待能創造新移民女性自我表述的空間,為台灣社會的多元文化注入新的活力與可能性;有別於用演講、分享、書寫的靜態形式,劇團將用肢體語言、聲音表達、表演藝術,更全面地從新移民女性的觀點表述其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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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姊妹劇團』成立,姊妹趕快來報名!
http://tasat.blogspot.com/2009/02/blog-post_04.html

二月 12, 2009

洗衣籃與香水信紙—序《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台灣新富家庭》

文章類別: 人權, 移工、新移民 — skydaughter @ 4:53 pm

作者:藍佩嘉(台大社會系副教授)

那是1999年的一個夏天午後,天空很藍,陽光灑了滿地。

我剛從台北搬回芝加哥,剛完成一年的田野工作,大隱而世,準備開始和博士論文長期抗戰。面對厚厚一疊訪問稿以及雜亂的資料,我苦惱著不知如何整理,只好先來清理家居環境,前去街角的投幣洗衣店從事家務勞動。我租的廉價公寓位在族群混合、階級轉型的的城市北端。這個社區的居民長期以來以非洲裔、拉丁移民為主,市街上漫布著我常去的牙買加小吃店、墨西哥麵包店,然而,沿著密西根湖畔,以吸引年輕雅痞為號召的新大廈,正一棟棟蓋起來。

當我扛著一籃髒衣服走在街上,一個中年白人男性從我身邊經過,沒頭沒腦的丟了一個問題給我:“Do you know anybody who can take care of my mom?” (「你有認識人可以來當我媽的看護嗎?」)我瞠目結舌,無法在腦中將這一串英文字轉譯成為有意義的問題,這位老兄可能以為我聽不懂英文吧,看我沒反應就轉身走開了。

扛著洗衣籃,我站在白花花的陽光下,困惑慢慢蒸發成憤怒。

優勢族群看見深色皮膚,就以為看見奴隸的腳鐐與打工仔的漂泊靈魂。類似的情境早發生在1965年的紐約,黑人女性主義詩人安卓勞德(Andre Lorde),推著她的女兒到一家超級市場購物,迎面走來的一個金髮小女生,拉著白人媽媽興奮地說:“Look, mom, a baby maid!” (「媽媽你看,這裡有個小孩女傭耶!」)

我選擇研究家務移工這個題目的由來單純,工作與性別是我的專長領域,移民人權與社會不平等也呼應我政治上的關懷。沒有料到的是,我在田野工作與寫作論文的過程中,這個主題屢屢和我自己的生活經驗交相激盪。墜落美利堅異鄉,在他人的注視裡,我突然變成一個披戴傳統面紗的「第三世界女人」,或是充滿異國風情的亞洲女郎。失去母國語言文化的羊水保護,我努力讓自己的英文口音?美國化?,以免我的美國學生把?聽不懂助教的英文?當作抗議分數太低的藉口。作為一個少數族群、有色女人、以及外籍勞工,是菲傭在台灣,也是我在美國。人們眼中的美國夢土,在我的求學與工作經驗中教會我更多有關核心國的文化霸權或種族歧視的非正式課程。

當然,我不至於天真地忽略我與東南亞移工之間的明顯社會差異。我們的平行移民路徑,反映出世界體系的多層分化:台灣留學生去歐美核心國取經的同時,台灣資本家從亞洲的邊陲進口廉價勞動力。台灣的報章雜誌不時對於全球化的生活風格提出浪漫歌頌,像是在跨國公司工作的台灣人暢談在上海跟英國朋友一起吃義大利麵,眺望蘇州河的燦爛霞影。然而,地球村的烏扥邦只適用於有經濟及文化資源者得以跨國流動的都會新貴,他們享受的豪華五星飯店與異國情調餐廳,實是移民勞工遠渡重洋前往的血汗職場。

這本書是幾番蛻化過程的產物,結繭的前身是我於2000年在西北大學畢業的博士論文,脫蛹而出的第二回,是2006年由美國杜克大學出版的英文書:Global Cinderellas: Migrant Domestics and Newly Rich Employers in Taiwan(《跨國灰姑娘:家務移工與台灣新富雇主》)。

最後的這一輪蛻化,是返璞歸真的母語書寫。除了語言上的轉換,也包括文字與格式的修改。我希望這本書不只是透過學術論理說服人,並能呈現不同人群的生命故事來讓讀者感同身受。對我個人來說,寫這本書不是為了升等或版稅,而是為了完成我在過去的兩個約定。

我在菲律賓社群中進行田野工作的期間,寫了一篇研討會論文,移工朋友偶然看到了抽印本,興奮地在教堂裡相互傳閱。我很懷疑她們是否有仔細閱讀其中的內容,只見到她們努力搜尋化名掩飾下的熟悉故事:?啊,這是我、這是我,那是在說你啦!?。坦白說,當時的我心情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詮釋與分析,是否適切地再現了她們的經驗。

下星期天,我再到教堂去,一個菲律賓朋友把我拉到旁邊,遞給我厚厚一封信,裡面有五頁粉紅色的香水信紙,工整的字跡寫滿了她從出生長大、到各個國家幫傭的經驗。她握著我的手說:?我看到你的論文後,心裡很高興,我想,原來是有人把我們的經驗看成很重要的,所以,我要把我的人生全部寫下來,我希望別人知道我的故事。?

當我對學術生涯心生倦怠時,我常常會想起這件事,想起那廉價的香水信紙中承載的寶貴心情,以及手掌交握時不言而說的約定。我不是信差。儘管我透過大量話語的直接引用,企圖讓主角發聲,然而本書呈現的生命故事必然經過我的擷取與重組。我比較像是翻譯者,希望透過書寫與詮釋,能夠讓她們的故事被看見與被了解。但願能夠透過社會學的透鏡,映現移工的生命紋理、結構困境,也讓台灣雇主與民眾看見自己。

我仍然相信,如同二十歲時決定改唸社會系的自己所相信的,社會學的分析與文字可以幫助我們體察社會現實的運作、了解與我們不同的人群的命運,從而提供改變社會現狀的可能。但願這本書的寫作,多多少少實現了我和年少自己的另一個約定。

這本書從研究、寫作、出版到譯寫,經歷十年歲月。其間承受無數援手,也累積了許多人情債務。我在英文書裡致謝過的老師與同儕,這裡就不再重複,容我在這裡僅感謝台灣的朋友們。

本書的最大功臣是我所訪問的眾多菲律賓、印尼與台灣女性,儘管我無法在此列出她們的名字。我希望這本書對於她們的經驗與處境做出公平適切的詮釋,雖然任何文字都無法生動再現這些由淚水、汗水與笑聲編織出來的生命故事。移工朋友帶給我的不只是研究的資料。田野過程中結識的這些勇敢女性,教導我如何用愛與信心面對人生的試煉,她們的熱情與堅忍,讓我躁動不安的靈魂得以變得溫暖和踏實。

田野過程中,我感謝新事勞工中心的韋薇修女與林修女(Sister Ascension)大力相挺。其他的NGO團體,包括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特別感謝吳靜如)、希望職工中心、台北聖多福教堂、高雄海事中心也提供我觀察機會與意見交換。本書的版稅將捐贈給新事勞工中心與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兩個團體。

回台灣進行後續研究的數年間,我得到許多優秀助理的接力協助。張婷菀與譚貞潔在第二階段的田野工作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羅融在訪談整理與資料彙集上提供莫大幫助,李慈穎是行政庶務上的能幹幫手,張蕙蘭與張昭雅則負責收集整理新聞資料,最後,鄭玉菁協助將英文書翻譯為中文初稿,提供我順暢改寫的基石。她們的勞動幫助這本書成形。

書稿的屢次修改過程中,我受惠於許多人的意見,包括曾嬿芬、莊雅仲、吳鄭重、孫瑞穗、夏傳位,以及在< 台灣社會季刊>、< 台灣社會學>、< 台灣社會學刊>投稿發表時的評審與主編。台大社研所的修課學生,我在中研院、清大、高醫、東海、世新等學校演講時的聽眾們,也都惠予刺激與想法。

我感謝許多朋友協助介紹受訪者或者張羅相關資料:藍佩玲、洪儷倩、陳怡如、王淑津、陳昭如、陳偉智、黃于玲、陳怡伶、沈秀華、馬騰、林津如。也要謝謝夏曉鵑在多年前鼓勵我朝向此研究主題,陳志柔、湯志傑分享中研院的圖書資源。編輯與校對過程,承蒙行人出版社的賴奕璇與周易正的細心處理。

本研究的物質基礎有賴以下單位的獎助:美國西北大學、蔣經國基金會、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的博士論文獎學金,中研院東南亞區域研究中心的田野研究補助,以及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的研究計畫補助(91、92、93年度)。本書的英文版獲得國際亞洲學者會議(ICAS)頒發的社會科學最佳書籍獎(2006-2007)、美國社會學會的性/別研究年度傑出書籍獎(2007),我也一併感謝。

我要藉此謝謝兩位引我入門的老師:謝國雄領我看見黑手社會學的勞動過程與甜美果實,陳東升勇於打破學術陋規,大力扶持年輕學者。台大社會系的同事,是最慷慨熱情的黃金組合,特別是曾嬿芬、蘇國賢、劉華真、吳嘉苓、林鶴玲、林國明等飯友,助我超脫學術界的孤獨囚牢。

最後,僅以這本書獻給我的父母。我的母親王鶴,是台北農村家庭長大的女兒,她拉拔大我們一家五個小孩,沒有任何保母和女傭的幫忙。我的父親藍志青,在 1949年的戰火中,意外搭上軍艦離開廣東家鄉,成為台灣島的政治移民。在冷戰的阻隔下,他沒有機會與家人團聚,直到四十年後,在母親的墳前潸然跪下。

在飲水行走之間,我的父母默默地教我體會與珍惜人生的素樸簡單。駑鈍如我,直至近年方才聽見這無言旋律,仍然笨拙地學習吟唱。我但願這本書在政治的高亢、學術的中音之餘,也能傳遞生命的飽滿低音,在芝加哥的洗衣籃、馬尼拉的香水信紙之間悠悠迴盪。

六月 2, 2008

飄洋過海的好味道—印尼辣醬

文章類別: 移工、新移民, 農民、農村、農業 — skydaughter @ 4:16 pm

作者:李慧芬(南洋台灣姊妹會工作人員,印尼籍)

吃飯時沒配到辣椒覺得什麼山珍海味都沒味道,是真的嗎 ? 有人信嗎 ? 覺得這是笑話吧 ! 但對我來說是真的,因為我很愛吃辣。來自印尼的我,嫁來台灣十年到現在吃什麼東西都要配辣椒,越辣越好吃。會吃辣,在我的家鄉是很普遍的事。在吃飯的桌上都會擺著一瓶還是一小盤的辣椒,吃飯配辣椒、吃麵配辣椒、吃水果配辣椒等等……。簡單説辣椒是我的開胃菜!

剛嫁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文化差異非常大,在飲食的方面讓我三餐吃的很不習慣,還好我有帶一瓶辣椒醬是我娘家生產的小事業。吃完我帶來的珍貴的辣椒醬,每次吃飯的時候變成沒胃口。我在想什麼時候我才可以做出娘家的辣椒醬。

來台住了一年多,記得第一次做出辣椒醬是賣給我的堂妹,她是來台灣工作的 (外勞),在印尼她也是跟我們家買辣椒醬。在她上班的地方很多印尼勞工,她們也跟我一樣不習慣吃台灣的辣椒醬,台灣的辣椒醬吃起來很鹹、不辣又不香,可是印尼的辣椒醬吃起來有甜、有辣也會香。因為吃不習慣台灣的辣椒醬以及堂妹的要求,加上我自己也很想要吃,那我就試著做出爸爸教的辣椒醬。

我的娘家住在印尼蘇門答臘島 (PULAU SUMATERA) 的棉蘭市 (KOTA MEDAN),家人有各自的工作,閒暇時兼做辣椒醬的小生意,長時間下來也累積了不少老客戶呢。爸爸的辣椒醬是從他住雅加達的堂姊那裡學來的,我想念的家鄉味就是這樣從雅加達到棉蘭,再從棉蘭到我現在的家—台灣。

剛到台灣時,我不知道台灣有很辣的辣椒叫朝天椒,我只能從家鄉帶了小辣椒的種子,種在夫家屋旁的空地上。而台灣買不到印尼的香料,我就改用台灣的配方加上我的小辣椒,味道也不錯。我夫家親戚和敢吃辣的鄰居也開始喜歡我做的辣椒醬;姊妹會裡同甘共苦的各國姊妹們,她們都很喜歡;來參訪的團體、學生也請他們吃,反應很不錯;連我七歲的兒子都喜歡呢!

我因為參加識字班認識「中華民國南洋台灣姊妹會」,姊妹會陪我們度過來台的適應期,在這裡認識許多其他國家的姊妹,也學習很多東西,對這個組織的認同也越來越深,希望姊妹會可以一直都在,這樣可以幫忙更多的姊妹。現在我自己也成為姊妹會的工作人員,希望可以幫忙這個組織,所以今年我們決定為姊妹會賣印尼辣椒醬,替組織賺取一些運作費用,讓我們減少對公部門經費的依賴。我很高興自己的小小辣椒醬可以幫忙姊妹會,我相信我可以其他姊妹也可以,可以用自己一份小小了力量幫助姊妹會以及其他的姊妹。

我們的辣椒醬訂購電話:07-6817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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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大家好:

從2003年到2008年,姊妹會已經快要五歲了,這些年來,我們倡導移民人權,也推廣多元文化,不論是東南亞姊妹、台籍志工,或者數不清的朋友們,大家一起完成了許多有意義的工作,這中間,當然也包括默默付出但是大有幫助的善心捐款。
由衷地感謝大家出錢出力支持姊妹會的一份心。

我們一直在想,到底一個社運團體,要怎麼做,才能擺脫經費不足的夢魘?
要怎麼做,才能花更多時間在關懷底層,而非在應付查核?
要怎麼做,才能讓更多的東南亞籍幹部參與經費籌募過程,甚至成為主力?
要怎麼做,才能讓東南亞特色的產品,真正受大家肯定,而非僅止於口號?

2008年推出的「印尼辣醬」,有機會讓我們苦思許久的問題找到出路。

我們打算以製作辣椒醬的方式,來籌措本年度的部分經費。除了減少對政府經費的依賴外,更希望藉由南洋姊妹本身既有的家鄉飲食文化來發展相關產業,讓大家更有自信,明白大家可以藉由不同的方式一同為組織籌措運作經費,而非僅有台籍工作人員具備籌募經費的能力。

辣椒醬是印尼姊妹從家鄉帶來的祖傳秘方,結合台灣當地的食材,以人工的方式慢火熬煮出來。除了辣味外,還有香氣與甜味,絕不死鹹喔!歡迎大家找親戚、朋友和同事一同來品味這個好滋味。

如果今年我們賣出了5000瓶,我們就能夠少申請幾個政府方案,多花精力在群眾服務上!
這是我們的目標與希望,希望大家能夠支持姊妹會發展東南亞產業以開創自主財源的心願。

■ 訂購單位:以12瓶(1箱)為1個單位,1瓶售價180元(250ml),1箱2,160元,運費本島150元,2箱以上免運費。
■ 優惠期間:即日起,至2008/06/30以前下訂單者,每瓶售價150 元,1箱1,800元。
■ 訂購方式:
1. 連結到姊妹會網站 www.tasat.org.tw,下載訂購單,並填寫訂購資料。
2. 將訂購金額轉帳至美濃郵局 ‧戶名:中華民國南洋台灣姊妹會
‧帳號:0101386-0493736
3. 將訂購單及繳費收據傳真至07-6819563,或email:sisters.asso@msa.hinet.net,並來電07-6817292洽李慧芬小姐確認,本會確認收到款項後,將於三個工作天內寄出辣椒醬。

※備註:如果有需要試吃瓶協助推廣的話也歡迎來電,我們會幫忙寄出。

詳情請見:南洋台灣姊妹會http://www.tasat.org.tw/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176

四月 15, 2008

移駐勞工的自我表述--《Voyage 15840》攝影集

文章類別: 藝文、文化, 移工、新移民, 勞動、勞工 — skydaughter @ 4:06 pm

(原文刊載於Global Voices 全球之聲

作者:FoolFitz & Ivy Shiue(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志工 )

Voyage,旅程;15840,是台灣法定的最低工資,但大多數離鄉背井的移工們,卻常常是多方扣款下的「最高工資」。以這場15840的旅程為名,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集結19位移工的攝影作品,出版了這本攝影集,讓以往缺乏發聲管道的移工們,透過鏡頭詮釋自己所見的台灣社會。

6月3日的發表會上,除了各團體友情贊助的歌舞表演外,移工攝影師們也一個個上台發表感言。在家鄉已有藝術基礎的Grace說,她很高興有機會向他人表達自己的感受;身為唯一男性的Gonzalez,先納悶喜歡攝影的男性怎麼那麼少,接著充滿驕傲的說:「攝影很棒!回家鄉後我也會把這本書拿給我的家人和朋友看!」


影像出處:台灣國際勞工協會

◆弱勢者的自我表述

在台灣,因為文化差異和語言隔閡,一般人對移工總是有很差的刻板印象:黑黑髒髒、吵雜、成群結隊,甚至被認為是來搶台灣勞工飯碗。而在媒體中,移工通常都出現在社會新聞,不是很可憐就是很可惡。TIWA總幹事、攝影工作坊的召集人吳靜如批評:「過去高雄捷運泰勞抗暴、越傭阿梅砍傷雇主等事件發生時,除了事件本身,沒有人去問移工:為什麼發生這些事、他們在想什麼?」

靜如表示,「凝視驛鄉」便是希望將詮釋權還給移工,讓這些為台灣各大重要建設付出勞力、甚至生命,卻總是被主流媒體和社會大眾忽視的勞動者們,透過攝影,正視自己的想法與感受,並讓移工和台灣人民「互相看見」。在廣播節目「Watch Media」中,主持人benla訪問靜如時說:「當移工被拍攝時,我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當他手拿相機,也許就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在兩次各為期半年的工作坊裡,除了攝影之外,彼此對作品的討論,也是非常重要的環節;然而,在受壓抑的工作及生活條件下,移工們已經習慣「不要說話」。工作坊苦力群之一的小江表示,在課程中,學員對基礎的攝影技術很快就能上手,美學構圖也是各憑本事;但最具挑戰的,是如何讓移工們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影像也好文字也罷,一次又一次我們問學員:你想要說的是什麼?你希望如何表達?

幾次課上下來我才慢慢悟到,長時間處於以達到他人要求為行為準則狀態下的人,要舒坦在在的說出:「我看到」、「我覺得」或「我認為」、「我想要」竟不是理所當然。


而透過自我凝視和互相討論,攝影師們逐漸展顯了勇氣,靜如說,不只面對自己的情緒需要勇氣,面對被拍攝者,更需要勇氣;一開始攝影師們總是遠遠地拍攝,到後 來敢於跟被拍攝者講話,短短時間內有了非常大的躍進。如Vangie便拍攝了賣冰淇淋的阿伯,原本害怕警察的Ellen也鼓起勇氣去拍了警車。

靜如也強調,每一位移工皆具有不同的身份,她們不只是勞動者,也是母親、妻子,更是支撐母國經濟的英雄;她們的心靈,被沈重的社會擠壓得單薄,但討論和聆聽的過程,重新帶出了她們身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各個面向。

◆衝擊與感動

以往甚少接觸移工議題的akiyama說,她因「凝視驛鄉」的宣傳海報而被吸引,並分享她在實際參觀攝影展之後,受到的衝擊與反省:

自己在乘車時,身旁若是坐了一位菲律賓、泰國,還是其他東南亞國家來的移工,是不是總是特別提高了警覺,或是感到莫名的不悅?

若換成是一位歐美地區人士或是日本人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前述的感覺?反而能夠有著像平常搭車時一樣的平穩心情,即使在你隔壁的那個美國人/歐洲人/日本人,本性是個傲慢的混帳?

不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

文化評論者郭力昕在攝影集的序文〈她們必須表述自己!〉中表示,許多移工來到台灣,工作及生活條件普遍不佳、甚至惡劣,但作品中卻不曾見到她們埋怨,僅以平靜的語調陳述心情和遭遇,甚至知足地面對。郭力昕說,「做為觀者的我們,在這些簡單的畫面與事實裡,只有感到更多的歉咎與心痛。」

而對於攝影者敏銳的社會觀察,郭力昕感到十分驚豔:她們能在辛苦工作的同時,看到本地人的辛勞(如假日仍需工作的電工檳榔西施),在〈星期天的掃把〉及〈一百元與菲律賓國旗〉中,使用了符號隱喻及諷刺,讓我們這些受過訓練的知識份子,感到汗顏:

Ma. Belen Batabat一系列的台灣社會景觀,從捷運站裡的紅衫軍、BBrother的街頭政治塗鴉、癌症患者的化療室,到西門町穿著西服外套、和善而尊嚴地賣鞋帶的老人,更是令人佩服的作品;其細膩準確的社會觀察能力,和對人的敏銳觸感,可以讓許多在大學校園裡生活貧血而致「缺乏題材」的攝影學生,感到汗顏。

家裏有位來自印尼的「妹妹」,身為記者的壞嘴巴對於移工有著十足的同理心,每次採訪移工的新聞時,總會投入特別多的感情,「因為想到她們的心酸,我就會不禁眼眶泛紅…」而壞嘴巴在採訪了移工攝影師Ellen之後,讓她覺得透過相機,讓平凡的生活開始有了不同的風景,更滋生了在內的改變:

另一位接受我採訪的Ellen小姐,她說,因為拍照,她開始覺得眼睛看的異鄉,有了不一樣的意義,也有了不一樣的感情;而最重要的是,拍照的感覺,讓她覺得擁有了自由…「I have the freedom to express my feeling. I have the freedom to fight for my rights…」

從她們的照片,我們看見了她們眼中的凝視,也看到了她們的觀點。

延伸閱讀:

* 凝視驛鄉《Voyage 15840》攝影集

* 線上觀賞部份攝影作品

* 苦勞報導:凝視驛鄉 - 從移工的觀點看見臺灣

* watchmedia197集:移駐勞工影像展

四月 15, 2007

親愛的小樹*

文章類別: 人權, 移工、新移民, 勞動、勞工 — skydaughter @ 8:00 pm

作者:顧玉玲(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秘書長)

立春過後,中山北路的樟樹枝頭就開始細細密密結滿了花苞,我留意著樟樹花開,等待那隱微的、安靜的、不易察覺的香氣開始浮進TIWA(註1)的窗口,春天就來了。

上週日,菲律賓籍的艾美和朋君都在問:「小樹呢?小樹怎麼沒來TIWA?」星期日,是我們的菲律賓朋友們唯一的假日,也是TIWA最忙碌的時候,我會幫你綁好辮子,一起到TIWA工作與玩耍。

菲律賓阿姨們都喜歡你,她們在遙遠的家鄉,多半有二個或三、四個孩子,見到你,都忍不住把皮匧裡的兒子或女兒的相片翻出來,說她家的寶貝正開始學說話了、上學了、會發簡訊了…….。她們在台灣的工作,大部份是在家庭裡照顧老人、身體不方便行動的人、或是比你更小的孩子們。有時候,我們也會在公園或醫院看見她們,推著輪椅陪老人說話,或者,傍晚時分我們也會見到她們剛忙完烹煮還來不及吃晚餐就急匆匆到巷口等垃圾車。工作的時候,她們總是忙碌的、安靜的、穿著不起眼的衣服。

可是在週日的TIWA,菲律賓阿姨們都化了淡妝、穿上性感的貼身牛仔褲、大聲說著家鄉話、自在地聊天看電視。當我忙著和來求助的個案談話、打電腦、接電話時,總知道一定有人會照顧你。像是尼塔,每次在附近聖多福教堂作完彌撒,她就會買來大包小包的食材、作料,鑽進TIWA的廚房,讓來來去去的菲律賓朋友們得以享受一頓家鄉菜,而你也總會受到慷慨的款待。像是加了濃厚椰奶的沙拉、還有沾滿蕃茄醬的菲律賓炒麵,都是你很喜歡的。

去年九月,電視上大幅報導在台中的菲傭比西塔突然捉狂、砍殺雇主一家四口,你看著一名菲律賓婦女大吼大叫被架上警車,疑惑不解:「她也是TIWA的姐姐。她怎麼了?」我不認識比西塔,她看起來像是瘋了一樣,雇主家的血跡觸目驚心,而新聞不斷提醒聘有外傭的台灣家庭要小心提防「危險外人」。

幾天後,我約了菲籍神父一起到台中看守所探望比西塔。她是個客氣有禮的人,家鄉的兒女和你年齡相彷,可是她大概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孩子了。小樹,比西塔發瘋了嗎?我向仲介和勞委會調查、當面詢問比西塔,知道她來台灣一年半不曾休假過!她沒有放假,沒有朋友,連上教堂的機會都沒有!小樹,你一定很難想像什麼是「全年無休」?很難想像斷絕社會支持系統的不休假處境,如何逼迫一個異鄉人心神潰散、動手殺人?小樹,我更難告訴你的是,逼使比西塔捉狂的,正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外勞政策:她借貸支付高額的仲介費,她來台後就不能轉換雇主,她不休假也無法可保!總計有十五萬名外籍看護工及幫傭,承擔了台灣家庭老、弱、病、殘、幼的照顧工作,但家務勞動不受勞基法保障,工時無限、休假全憑運氣。

你在TIWA見到的菲籍阿姨們,至少還有每月或隔週一次的休假,但還有很多不得喘息的阿姨們,和我們一樣生活在台灣。未來,小樹還會有更多的「為什麼」要發問,整個社會要怎麼回答你呢?

親愛的小樹,有時候我們走路一起去上學,看見附近昂貴的雙語幼稚園,有和你年紀相仿的孩子,大聲斥責幫他揹書包、拿餐袋的菲傭,我心中總不免憂心忡忡:我想那個孩子也不過在複製家中大人的行徑,他的爸爸或媽媽知道他是這樣對待一個貼身照顧他的人嗎?這個天真的、衣著整齊的孩子,如何在認識這個世界呢?我為他的頤指氣使深深難受著。我看見外勞,我也看見台灣的孩子們。

不當的外勞政策只會加深社會歧視與偏見,影響所及,不只是這些遠渡重洋來勞動生產的外籍朋友們,也同時在教育你、以及你的同一世代的孩子們,一個什麼樣的人生觀?

小樹,我一直覺得你有機會接觸這麼多勇敢又強壯的、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女人們,是多麼的幸運,我但願你未來在與人相處時,會因此學會比較寬的心胸、比較少的偏見。去年世界移民日,TIWA和一千多名來自東南亞的外籍勞工一起辦遊行,這些飄洋過海打拼求生存的朋友們,每一個都充滿膽識與生命力,他們排練了傳統舞蹈、短劇在舞台上賣力演出,她們這樣自信、美麗、光芒四射,向台灣社會展現豊富的異國文化,同時也以集體的力量要求修改不當的外勞政策,要求外勞可以轉換雇主、自組工會、也要求家務工受勞基法保障,享有基本的休假權力。

親愛的小樹,我但願你走在遊行隊伍中,也感受到集體豊沛的力量。我深深相信,這個社會若能改變,正是依恃著這樣勇氣勃發的底層力量,而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也因此值得我們努力與期待。

媽媽

2007.3.8

*小樹是我剛滿六歲的女兒。
註1: TIWA(踢哇)是菲籍勞工們對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aiwan International Workers’ Association 的簡稱,位於台北市中山北路三段的「小菲律賓區」。

延伸閱讀: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募款活動:凝視驛鄉《Voyage 15840》移工攝影集及攝影展(5/6)

六月 28, 2006

誰會恨台灣一輩子?

文章類別: 人權, 移工、新移民, 勞動、勞工 — skydaughter @ 1:16 pm

作者:王宏仁

最近那位落跑的越南移工朋友被警察查獲了。剛聽到消息時,第一個反應是:怎麼辦?他借貸的5,400美金,如何償還?但接下來的發展,更令我感到沮喪挫折:怎麼會有像台灣這樣一個吃人的社會?我如果是這位移工朋友,我會恨台灣一輩子!

去年年中,這位朋友A快快樂樂地接到仲介通知,可以來台灣工作了。他付了5,400美金,交給仲介公司一部份定金後,足足等了將近一年時間,才找到來台的工作機會。離開的那一天,家庭視為一件大事情,邀請了叔伯姑姨各親戚來家裡,辦桌吃中午,我也去參加此盛宴。大家都祝福他可以一路順風平安,賺些錢回到越南,把剛建造一半的房子繼續完成(為了造此新房子,他另外借貸了約四千美金)。酒足飯飽後,一位朋友騎著摩托車,騎約一個小時時間,載他去河內,另一位朋友則一樣騎機車幫他載運行李。

來到台灣後,被送到一間小輪胎工廠工作,只有老闆跟兩個伙計(包括他),根本不是正規的工廠。晚上被安排睡在廁所旁邊,臭到無法入睡(越南家庭的廁所可能比台灣鄉下廁所乾淨許多)。他並不知道可以要求轉換雇主,只知道可以落跑。而根據我猜想,也不可能轉換雇主成功,因為一開始可能就是被違法使用,送到不知名的工廠去工作。若跟仲介提起要轉換雇主,仲介第一個反應是:把這個移工送回去,反正後面還很多人在等。

後來他落跑了,輾轉許多地方工作,一直沒穩定的工作,最後11月初落腳在苗栗。在一家鐵工廠工作,在那裡領到台灣的第一筆薪水:$18,000。

工作到今年的一月初,被警察查獲了。製作完筆錄後,立刻被送到三峽的外國人收容所。另外一個苦難的開始。

首先,工作的第二個月的薪水,老闆不肯給他。我打了電話去跟這位老闆要錢,但老闆只要是沒來電顯示的電話,一律不接;而談到A的工資,他立刻推託說他也很可憐,公司營運不好,周轉不來、、、。反正就是不啃償還積欠的工資!我們甚至還懷疑,是否這位老闆去通風報信的,因為以前就聽過,許多違法雇用的老闆,在用完人的時候,就會去通報警察局去抓落跑移工,這樣不僅有舉報獎金,還可以賴掉移工的薪水。(各位,幫忙想想辦法,如何幫A要回他的血汗錢?)

其次,送到三峽收容所後,A曾經打電話給他姊姊,他姊姊來電要我跟苗栗縣外事科的某人聯絡,說繳完錢後,就可送回越南了。當時正好是元旦期間,我也找不到人。後來他姊姊又來電,說可能被關高達六個月,這下子我緊張了:有什麼事情這麼嚴重,要把沒有任何威脅的移工,關起來長達六個月?不是罰款繳一繳,機票買了,就送回國了嗎?

後來苗栗縣警局的人說,目前警政署在執行一個專案,有關「假證件製造」的調查,因為這位朋友持用購買來路不明的居留證件,因此整個案子都已經移送到地檢署偵察了(他說是1月13日移送的)。

但是當我到三峽收容所看他時,他以及同時被抓的另一位越南移工,都不約而同地說,打這個電話「09XXXXXXXX」,給兩萬元,就可以把證件拿回來,然後就可以送出境。打了電話過去,還是那位苗栗警察局警察的手機。但他告訴我,案子移送到地檢署了。我不禁懷疑,為何所有被抓的移工,都有他的私人電話?

假如真的移送地檢署,那麼我們的檢察官何時會起訴呢?沒人知道。起訴後,審判過程要多長呢?不知道。至少六個月,一位律師說。那麼在三峽收容的期間,這段日子所損失的勞動收入誰來支付?國家還必須編列伙食費給這群人,誰賺到?為何這種案子不能速審速結?在台持用假證件的移工應該很多,類似的案件都必須這樣長的時間來處理嗎?而若不是有台灣的人士協助,誰會知道居留證的製作(例如編號的編排密碼、印刷設計的地方、、、),這樣的問題早就存在了,為何剛好這幾個人就活該倒楣被羈押得更長?那些協助製造假證件的台灣人呢?從沒聽到警察抓到這些人!

而最根本的問題還是:為何移工不能自由轉換雇主?說穿了,就是為了配合目前的仲介利益。也難怪一位越南的仲介說:「台灣的仲介是吃人肉不吐骨頭」。為何這個明顯不利於勞工的政策,在學界呼籲了這麼久,勞委會仍不敢更改呢?一個號稱人權至上的國家,卻制訂出如此不人道,緊緊鎖住移工行動自由的政策,真是一大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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